在游戏或者各类影视资料里,打炮看起来并不是件难事,只要把炮弹推进炮膛里,将炮口对准目标后一拉线,伴随着地球母亲的一阵剧烈的颤动,储存在战斗部中的化学能在几十微秒内剧烈释放,随之而来的冲击波震得附近植被花枝乱颤,弹着点附近一片呻吟。
不过在现实中,打炮可没那么简单。
大多数游戏里,打炮的过程往往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随后的射击与爆炸,玩家往往只要用准星对准目标,或者把敌人框在高亮的圈子里就点下鼠标,“嘭”的一声就齐活了。
你应该呆在安全的后方,派出侦察机和侦察兵去寻找目标,再根据侦查来的目标信息尺规作图进行三角定位,确定与目标的距离和方位角。
然后根据战场上的敌我态势和打击目标的不同类型选择弹药,将距离、弹种和装药量输入火控计算机得出炮管的俯仰角,调整好射击诸元,最后再开炮。
不是哥们,这么繁琐的操作做进游戏里也太枯燥了吧,打一炮之前还得先做题,这能有人玩吗?
还真不一定,因为已经有人把这款炮兵模拟器做出来了,名叫《铁巢重炮》,并且它的受众出乎意料地多,还登上了Steam周销榜前十,目前维持着98%的好评率。
很明显,这样的商业成绩是很难仅靠硬核拟真这一个卖点撑起来的,毕竟一款游戏的上手门槛越高,就意味着会有更多的人被它卡到蛋疼,好评与销量不可兼得。
实际上,在这款游戏里,开炮比煮咖啡还简单。
即便你对硬核军事细节没有太多兴趣,只有小学毕业水平的几何学知识,《铁巢重炮》也会给你的每一步操作带来充足的反馈,试图让你沉浸在打炮中不能自拔。
游戏背景是平行宇宙中的某个位面上,西班牙内战在1927年提前爆发,你所在的阵营是卡斯蒂利亚(可以理解为游戏对西班牙的代称)的保皇派,你需要做的就是按照上峰的指令控制“铁巢”巨炮把所有敌人统统炸上天。
铁巢是一尊口径800毫米的双联装巨炮,并且还装了四条腿可以自行移动,最牛逼的是,如此复杂庞大的大炮只需要你一个驾驶员。它就像一个只属于你的钢铁巨兽,对于你的每一个操作,铁巢都会给予回应;而对于你的敌人,铁巢则会向他们尽情倾泻你的怒火。
操纵铁巢时,你仿佛置身于这个钢铁巨兽的心脏,每一次带着万钧之力的金属碰撞声都是它的心跳。旋转弹仓,伴随一声来自钢铁的铿锵,一人多高的炮弹赫然呈现在眼前,你拉下拉杆,自动装弹机会将它推进炮膛,紧接着是几个比你腰还粗好几圈的圆柱形发射药药包,沉重的炮闩被闭锁结构死死抱紧,眼前这些巨物无一不预示着炮弹发射时铁巢将要发出怎样的怒吼。
接下来你需要调整大炮的方位角和俯仰角,大大小小的齿轮和杠杆紧锣密鼓地运转着,将炮口对准你设定的方位。最终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要来了,等你在发射控制台检查好设定的各项参数无误,就可以拉下那个决定着许多人宿命的红色拉环。
随着一声巨响,硕大的炮弹离弦而去,后坐力震得整个铁巢都在晃动,在你耳边嘶嘶作响的,是这尊钢铁巨兽在呼吸……
不对,TMD是气密阀被震漏了。
开炮后,你会在作战地图上看见炮弹发射的轨迹,以及侦察机第一时间带回的最新战果,看着被摧毁的目标、被夷为平地的建筑、地面上硕大的弹坑,你会产生一种支配芸芸众生的错觉,仿佛只要炮弹的当量够大,你甚至可以给地球撕开一道伤口。
当然,这仍旧只是一种错觉,拥有死神之力的是铁巢巨炮,你只不过有幸握住了它的权柄而已。
意识到这一点,你会庆幸自己在这个铁罐头里面而不是外面。
在铁巢外面,硝烟四起火光震天,保皇派与反君主派双方杀红了眼,时不时还有几个倒霉的友军部队成为了你尺规作图失误时的牺牲品。
而在铁巢里,你喝着热咖啡、放着交响乐,甚至还有一只习惯了炮声的大肥猫不时来蹭你两下。你只要按照最高统帅部发来的电报轮流给标定的目标“点名”,决定其他人生死的红色拉环在你手中轻松地如同打卡下班。
结束了一天的“辛劳”之后,你可以看看当晚的报纸是怎么吹嘘你的丰功伟绩,或者伟大的皇帝或将军今天又说了什么屁话。
除了在操纵铁巢的过程中提供充足的反馈感之外,游戏还在剧情上反复凸显铁巢,也就是玩家的重要性,而其叙事的主要方式就是看报纸。
在《卡斯蒂利亚先驱报》上,铁巢被形容为一种改变战争形态的大杀器,而你则是毋庸置疑的战争英雄。但从种种细节中,你会感觉到自己所在的保皇派阵营有多么癫狂,比如游戏的第一关名为校准,最高统帅部要求你向目标位置打一发高爆弹以检验铁巢的性能,但等你通过高空侦查核验战果的时候,才发现那个位置是一所己方的民间医院。
而在当天的报纸上,保皇派却称这是反君主派的一次恐怖袭击,只有你知道,是你亲手引燃了这起政治摩擦的导火索。
当你和铁巢一路披荆斩棘到最后,把反君主派打回老家时,在最终关你可以决定整个战局的走向,你对反君主派据守的最后一座城市发射什么样的炮弹,决定了这场战争最后的结局。
你可以向他们打宣传弹,瓦解对手的心理防线,用传单告诉敌人大势已去,给这场并不体面的战争一场相对体面的收尾。此时你会收到国王写给你的亲笔信:
钟声为卡斯蒂利亚开启了一个新时代,一个统一与和平的时代。经过如此漫长的行军,很容易多迈出那一步,但你没有。
你也可以向他们发射毒气弹,瘫痪守军的有生力量,不战而屈人之兵。此时你会收到来自最高统帅部的嘉奖:
一座仍能运转的城市,比一座无法运转的更有价值。
你甚至还可以向他们发射核炮弹,将所有反叛力量、思潮以及他们的宿主斩草除根,顺带震慑蠢蠢欲动的境外势力,提前几十年过一把奥本海默的瘾——“现在我成了死神,世界的毁灭者”。
此时你将受到将军本人的表彰:任何反君主派叛军的痕迹均已从地图上彻底抹去,真正持久的和平已经实现。历史终将证明我们今日行动的必要性……明天,我们将开始翻越比利牛斯山脉,向北进军!
当然,你也可以在最后关头反戈一击,凭一己之力把国王、将军、最高统帅部和所有可能威胁到你的“友军”送上天。让反君主派上台,拥抱变革和推动它的新生力量,卡斯蒂利亚从此进入共和时代。
而你自己则在这最后一战后隐居,深藏功与名。然后用余生去回答一个问题:我当年这么做真的对吗?
《铁巢重炮》的背后,是一种巨炮崇拜的思潮,他们的教义非常简单:口径即正义,火力即真理。
(本文整理自游民星空 Gamersky 公开报道,更多细节请见文末来源链接)